雾刃没有98k

人间无味是清欢。

共渡【十一】【身份依旧成迷/剧情难以描述/雨哥快疯系列】

论秒立flag的雨哥和被利用的毛毛

大哥要保重身体啊……

好吧为了毛毛他是不会顾自己身体的- -

唉……

[PS:发现先前把改前稿子发上来了,重发一次,头都昏了= =

PPS:改了第一句话似乎好很多.....?








<11>









 

       北方有佳人,绝世而独立。

       三年前的王鹏飞,在满地血污里第一次见到栀子时,他的脑海里就不知为何,突然蹦出了这句话。

      女子一袭白衣胜雪,面纱被风扬起一个若隐若现的弧度,她手中的长剑上,丝丝缕缕的血色如蛇般缠缚,顺着剑锋滴落,在冰天雪地里绽放出几朵深红的梅花。

     周身倒下的恶人尸体皆是被一剑封喉,又准又狠,女子执剑的手丝毫不见抖,显然已是生死见惯,这样的场面早已不惊波澜。

     他喘着气将手中的长枪掇在地上,向女子道谢。女子眨眨眼,清冽的眸子仿佛有清泉流淌其中,光华流转间,她似是点了点头作为回应,面纱下的表情分辨不出,转身轻功掠走的速度却有些急切,不知为何被王鹏飞看出几分窘态来。

     他以为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人,一别无期,遂并未怎么放在心上。只是偶尔,在不尽的征伐里,想起那惊鸿一瞥,那清泉般的眸子,兵戈交接时仍会有片刻恍惚。

     再次重逢其实并未相隔多久,比起偶然他更相信是刻意。女子将他再度从乱军中救下,雪白的衣裳染了鲜艳的红,他刻意地留意那女子灵活的身手,和不经意间的暴露出的心法,便明白了她来自昆仑派。

      美救英雄,却不慎受伤,他幸得她相救两次,便以报恩为由顺理成章将她带入军帐,亲自叫来自己的大夫为她医治。

      女子说,她叫栀子。

     那时他欲取下栀子蒙着的面纱,却被后者一把拽住衣袖。

     女子紧张的手直发抖,亦或是伤口痛得,她眼睛睁得极大,像是害怕又闪烁着期待。栀子问他,如果自己并不如世间女子一样好看,甚至是丑陋的,他会不会嫌弃,会不会厌恶她。

      那样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  王鹏飞怔了怔,却是勾唇温煦的笑,他承诺不会,好像是鬼使神差的,他望着那双不知不觉已令他痴迷的眸子续道,不论她生的什么样,自己都绝不会嫌弃。

     那时栀子眼里流露出的光,他一辈子都不会忘。

     可面纱落下,那张面容却委实让他的笑僵在了面上。

     一道极骇人的刀痕,自左面的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颚。淡粉色的肉脊微微突起,向两边延伸出数条短足,宛如一只丑陋的蜈蚣攀附其上。除却伤痕,栀子算得上是清秀,可眼下……只是令人心寒。

     栀子见他这般怔神,慌忙解释。她说话结结巴巴,语序颠三倒四,却最终悉数淹没在男人凑上来的唇瓣里。那个吻有心疼与怜惜,刹那抚平了她心中所有的不安。

     是什么时候爱上的呢?他不知道。或许是她为救他受伤开始,又或者,早在第一眼遇见她时。感情这种事,毕竟谁都说不透。

     那时王鹏飞便已决意,纵是访遍世间名医,也要求得让她恢复容颜的法子。栀子却只当是哄着她开心,便将他紧紧搂着,口口声声的应下。

     人为了一个承诺,可以多执着?

     两年过去,他仍旧一无所获。

      他眼看着栀子状似毫不在意的取下面纱在他面前笑着,心中总是不声不响的抽痛。仿佛一根刺狠狠扎在心上,那根刺的名字叫无能,或者,无奈。

      他不过是浩气盟一个掌管着昆仑驻地的将军,在这苦寒地带同恶人谷抗争。他不是甚么七星之一,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将军而已。他接触的人有限,他的权力也有限,他的名字平淡无奇,他的一生都像是板上钉钉:镇守昆仑,战场厮杀,退休归隐,终老他乡。一条路走到黑,除了栀子是上天赐予他的意外惊喜,他说不出这样的生命究竟有什么坚持下去的意义。

      可命运还是会给人以惊喜的。

     第二年的年关,他终于遇到了“那个人”。

     那人自称自己是与孙思邈齐名的名医,听闻他正四处求医访药,为医治心上人面容的疮疤,特地前来给予他帮助。

     见王鹏飞似是不信,那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施展医术。眼见着一个重伤之人在他的一番捯饬下面露茫然的重新活了过来。所有人都啧啧称奇,他亦是大喜过望,只道老天有眼,两年的付出,总算不曾白费。

     神医始终不肯透露姓名,只将一包褐色的药粉给了他,要他以热水冲泡给女子洗面。王鹏飞不疑有他,忙趁夜给栀子送了去。

     那大抵是他经历过最难熬的夜晚,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。

     第二日他迫不及待的醒来,便见营帐前站着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人,她回眸冲着他一笑,当着所有人的面揭下面纱。

     原先的疤痕已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几乎完美如白瓷般的肌肤。只有那一刻,栀子才真真正正如同她的名字一般,芬芳动人,纯洁美丽。那日王鹏飞欣喜若狂,只道是苍天待他不薄,便放心的按着那神医所言,以月为期,以药涤面。

     可好景终是不长。一年过去,栀子的脾性不知为何变得暴躁阴狠,她不止一次的乱发脾气,争吵辱骂,甚至是兵戈相向,闹着要离开这囚身之地。王鹏飞自是不知为何心上人变成了这副模样,只得骗她待军中一切事物处理妥当,便带着她远走高飞。

     只是这一切都是他美好的愿想罢了。

      那个神医最后一次来找他,告诉他的却是一个惊天噩耗。

      原来让栀子面容恢复如初的药粉不是什么焕颜良药,而是能使人上瘾且性格生变的慢性剧毒。

       剧毒让栀子变得越来越美,美得甚至不似凡人,心性亦会一日比一日狠毒狂躁,自私贪婪。而且,毒性已然入骨,倘若停下来,只会让栀子的体肤寸寸龟裂,血流不止而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震惊与愤怒中终于明白,所谓的神医,竟是十大恶人之一的阎王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明白的太晚,已是什么都来不及了。阎王帖吩咐他取来昆仑秘宝后同他交换那毒药的方子,接着便要他带上栀子远走高飞。去哪里都好,只是不能再踏入昆仑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这个浩气的将军,一夕之间,失去了自己的全部。

       他悔恨自己害了栀子,因而宁可放弃将军之位,宁可背信弃誓,也不愿再抛下心爱之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他真按着那人所说的一步步做了,方子交给栀子后,好不容易她才将昆仑秘宝盗出,藏在送往浩气盟的兵器里给王鹏飞送去。

      你信这世上有天意吗?

      在你以为一切都顺理成章的时候,猝不及防的打乱你的一切准备,再给予致命一击。

       王鹏飞依旧记得,那日有人浑身沐血的跪在他面前,颤抖道,昆仑送来的武器半路被截,昆仑秘宝落在了莫雨手中。

       他后退了好几步,才缓过神来,没让自己倒下。

       恐惧一切秘密被查出,他心一急便棋行险招,动用了所有在恶人谷的眼线,甚至派出了一队精锐直取莫雨性命。

       打草惊蛇,他的举动不仅激怒了莫雨,更叫他察觉出了异象。

       起初莫雨只以为,浩气盟兴师动众,只因暗自里同昆仑派联盟叫他发觉,月弄痕与穆玄英亦是刚来到昆仑,畏惧他趁人之危的袭击浩气盟,因而才这般冒失。

       他在冰河一役后细查,却发现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样简单。

       莫雨甚至暗暗庆幸,那时穆玄英出现,才叫他没有直接杀了王鹏飞。

       他亦在不断浮现的线索中明白了龙门一事,那人的意图所在。

       肖药儿用了三年,甚至更长的时间来设计这局棋,一步一步,一点一滴,渗透每个方方面面,但百密一疏,终究叫莫雨抓住了空洞。

       一个意外,像是冥冥中自有天定,叫他发现了那藏于斧柄中的昆仑秘宝,阴谋的网露出一角,亦足以让他顺藤摸瓜,探出全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眼下王鹏飞在他手中,而肖药儿叛谷罪证亦在他手。莫雨自小瑶峰往回赶的路上,心出奇的平静。他甚至在想,等这一桩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的风波过去,他便将昆仑的事务暂托给米丽古丽亦或康雪烛。将穆玄英从昆仑带走,他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,莫雨想要带他从这些纷乱的战事中挣脱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本就不是穆玄英应当参与的事,不论谢渊如何安排,亦或王遗风如何筹划,他都要冒这个风险,将穆玄英带走。莫雨心中隐隐有预感,昆仑这局棋,似乎远不是表面看上去的简单。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,他置身其中已是无从脱身,但他不能让穆玄英冒这个风险。

       正如那日康雪烛所言,他不过是自负比起浩气盟的人,自己更能护那人周全。最危险之地即为最安全之地,他不能让穆玄英成为自己无法掌控的危险。

       他还需要时间,来看清这重重迷雾后的一切。

      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

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  

        肖子玉看起来十分熟悉冰血营的每一处岗哨关卡,在不断的应对中,穆玄英总算见识了此女的巧舌如簧,八面玲珑。有惊无险的通过最后一处哨卡,穆玄英忍不住叹道:“肖姑娘诡辩之才,果真惊为天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肖子玉闻言,掩唇一笑,“穆公子,诡辩一词可含有贬义,你当真要用它来夸我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听出她这话调侃之意明显,穆玄英挠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道:“抱歉,想到了些什么……便说了。肖姑娘莫要见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彼时正值午时,阳光懒洋洋的泼洒着,明朗的天气连带着心情都莫名好了不少。自冰血大营脱身的穆玄英深呼吸一口,忍不住欣然道,“等到救出了王将军,肖姑娘你打算如何?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这话不过随意一问,却叫肖子玉颦眉,沉默许久才缓缓道:“离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目光自冰血大营,渐渐落在凛风堡后的昆仑山脉的一隅,若有所思地打量片刻,这才回望向穆玄英,极浅一笑,“你呢,好不容易出来了,你又打算如何?”

     “自是护送王将军一同离开。”少年坐在草地上稍事歇息,目光有些茫然的四下打量。他没坐多久,忽而看到了什么,有些疑惑的站起身,朝向一处雪白的花丛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 那些花他认得,雪白的木子花,在温煦的阳光下绽放得生机勃勃。

         他是记得有人同他说过,莫雨养着木子花的,只是潜意识不愿信。但这生长在冰血大营旁边的簇簇雪白的花朵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穆玄英在那花丛中怔神了许久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他仿佛看见一片姣好的月色,莫雨在这雪白的花丛中俯身,神情是自己从未见过的认真与专注。他小心翼翼的将一只闪着光的萤火虫捕住,生怕伤了它,如同保护着脆弱的珍宝一般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莫雨似乎想起了什么,面上浮现起几乎能将人溺毙温柔笑意。他抬起头,仿佛能看见面前的穆玄英一般,唇角微微翁动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他的唇语很好懂,因为那个名字已被重复过千万遍,念起来,其中所蕴含的亲密,竟恍若隔世。

         毛毛。毛毛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穆玄英摇摇头,从神游中惊醒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也不知为何,他心口处骤然传来绵长的刺痛,仿佛是缺了些什么。穆玄英有些茫然的抚上心口, 再垂眸看去,花丛中没有莫雨,只有寥寥几只蜂蝶飞舞着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我不欠他什么。我有权利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他暗暗将这话在心中坚定的重复了几遍,这才放下心来。刺痛亦减弱不少,渐渐也变得无关紧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肖子玉站在他身后,将这个少年的每一丝神情的变化都尽收眼底。她太了解这些神情意味着什么,只在心底暗笑。

       “该走了,日落之前,我们必须要赶去荡日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穆玄英点点头,人却依旧在原地发着呆。

         她上前几步拍拍少年的肩,不再说什么。穆玄英低头轻轻握了握拳,终究同她一起转身,前往荡日岭。

        风将木子花的花瓣吹拂到他的衣袍上,却来不及驻留,便随着他转身的动作一同飘落于地。

         如同一个被遗留下来的人,仍旧站在原地徘徊着,不欲离开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



 

 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莫雨回到凛风堡时,已是夕阳沉落。他将近两日未曾休息,一双眼布满了血丝。虽是疲累至极,可他依旧下意识的想要先去看看那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像只能确认那人还好好的,安然无恙,他才能完全卸下重担,放心歇息。

       恍惚中有人惶急的前来跪在他面前,嘴唇发抖的冲他断断续续地报告着什么,莫雨无心去听,只觉得头昏重的像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上。他抬手抚了抚太阳穴,努力让视线清晰一点,这才脚步虚浮着前往穆玄英的住处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才到门口,他便看见了两具守卫的尸体。

        莫雨怔了怔,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,几乎是跌跌撞撞中冲进了穆玄英的屋室。

        里面空空如也,木桌上的两杯茶还未饮尽,他伸手摸了摸已然冰冷的紫砂壶,手微微发抖。莫雨只觉血液好像这一刻全部沸腾起来,在血管里嘶吼着,仿佛要冲破层层阻碍奔涌而出一般。那种忽冷忽热的感觉清晰又明显,他知道自己还有意识,愤怒还未让他陷入疯狂,可他不确定究竟何时会爆发出来。几近临界的怒意驱使着他瞬间回身,将手中的紫砂壶狠狠砸向跟着的护卫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人尚且未反应过来,头上便一阵剧痛。

         伴随着一声巨响,紫砂壶应声而碎,护卫浇了满身冰凉的茶水,混合着滚烫的血液汩汩流下。紫砂壶的碎片砸在他脚旁,仿佛还残留着那人的余怒,在地上擦出很远的距离才堪堪停下。

      “你方才说什么?穆玄英逃走了?”莫雨只觉心跳得极快,面上也升腾起不自然的红,天旋地转中他仍旧准确的抓住了那瑟瑟发抖的护卫,凌厉地盯着他冷冷道:“你再说一次?”

       “少……少谷主,那穆耗子确……确实是跟着肖姑娘一同不见了……肖姑娘说……说是您的授意……小的们不敢拦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人颤抖的拼出破碎的句子,不过总算是让莫雨在耳畔不断地嗡鸣里听了个清楚。

     “他们往哪边走了!”他厉声喝叱,语毕又是一阵晕眩。身体几乎到极限的疲累令莫雨禁不住松了手,勉强扶住身后的桌椅才稳住身形。

      “似乎是……是荡日岭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荡日岭……荡日岭!

       不能让他带走王鹏飞……离开荡日岭的层层看护,王鹏飞根本就是送死!这是个陷阱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莫雨咬咬牙,踉踉跄跄的冲出屋外,赤着双眼急道:“备马!叫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头疼得几乎无法思考,声音几度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   莫雨努力深呼吸几道,很久才恢复了些清醒,沉声道:“给我把望云牵来。其余人留在营中,没我的命令,哪都不许去!都给我呆在这!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不能让这些人跟着他,不能让他们知道前去劫狱救人的是穆玄英。

        荡日岭那边的人,倘若实在不行,还可以全部更换。但是凛风堡不行,他不可能一一肃清所有暗地里盯梢着的眼线。如今能信任的,只有他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 穆玄英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莫雨骑着望云冲出冰血大营,一路快马加鞭的冲着荡日岭赶去。他在恍惚中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那抹蓝色的身影,焦急得几乎要疯掉。身边飞快掠过的景色都被扯成无数虚影,他在心里仍旧不住的想着:快点,再快点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风几乎是撕扯他的长发,剧烈的颠簸里莫雨头疼得快要裂开,但他已无暇顾及。

      穆玄英……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?

       他咬牙,再一次狠狠扬鞭抽打胯下的望云。

       你知不知道……自己在毁掉什么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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